作者：童鹂
今天受邀参加河南省祈年杯大学生华语辩论邀请赛的评审工作。
距离上一次评线下赛，已经过去了很久。自从慢慢淡出辩论活动，我也许久没有和圈子里的朋友们往来。此番承蒙黄义婷学姐牵线搭桥，也感谢祈年杯组委会的认可。对我而言，这更像是一场久别的重逢。
今天不太想聊比赛本身，想聊聊这场比赛背后的一群人。
或者说，想聊聊那些一直在为辩论圈「搬石头」的人。
此前我并不认识陈晗彬同学。
但从比赛结束后的合影来看，似乎她在这支队伍里有着不小的影响力。照片拍完，周围的同学们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句：「彬姐牛逼！」
虽然她今天没有到场，但比赛全程都在线上指挥、安排着。我猜，她大概就是这支队伍的灵魂人物。
赛后再看到她发的朋友圈，也大致能猜到，无论是这支队伍的成长，还是这场比赛的举办，她都倾注了不少心血。
从最初敲定我来担任评委，到后续的组织、沟通和安排，能够感受到她身上那种非常认真的热情。
不是浮于表面的客套，也不是为了建立什么商业社交，而是真的想把一件事情做好。
有一个细节让我印象很深。
比赛开始前，组委会的同学特意给我发来了一份辩题相关的背景新闻材料。
其实对于一场学生赛事而言，组织方需要操心的事情已经很多了。场地、流程、评委、选手、时间安排，哪一项都足够让人忙碌。但她依然会关注到赛事内容本身，希望评委能够提前了解辩题背景，让比赛的讨论质量更好一些。
还有一处细节。
中午吃盒饭的时候，我发现三位评委的餐食竟然都不一样。
尤其是侯登科老师，因为有胃炎，主办方专门给他准备了粥和一些清淡的饮食。
学生赛事的预算和资源毕竟有限，但他们显然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，希望给每一位参与者营造一个舒适的体验。
办一场比赛，当然可以把流程走完、把场地安排好、把评委请到位。但真正让人觉得舒服的，往往就是这些不在赛事流程表里的小事。
他们不仅在意比赛能不能办成，也在意来参加比赛的人能不能感受到尊重。
这份心意，很难得。
和侯登科老师在线上认识多年，但这是我们第一次线下面基。我有些惊讶的是，他这次来评比赛，竟然带了一大堆装备：三脚架、收音设备，全程录像。
另一位翟评委，刚毕业一年，年纪还很小，却专程从安徽芜湖坐高铁过来评赛。
比赛结束后，还有一位男生，我此前并不认识他。看他和选手、主办方熟络的样子，应该也是在河南本地耕耘多年的老辩手。他似乎是临时决定过来观赛的，正好当天没什么事情，就想着过来看看老朋友，关心一下河南的赛事。最后，主办方还邀请他给选手颁奖。
这几件事放在一起看，你会发现，大家的身份不同，年龄不同，所处的位置也不同，甚至可能已经不在同一个辩论圈层里。但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，支持着河南的辩论赛事。
有人贡献专业，有人贡献时间，有人贡献资源，有人只是回来看看老朋友。
没有谁必须这么做，也没有谁因为做了这些事情就一定能获得什么回报。但大家就是愿意。
我想，这大概就是一个地区辩论圈最可贵的凝聚力。
一个地方的辩论发展，不一定需要所有人都站在同一个舞台上，但需要大家都愿意为这个舞台出一份力。
其实河南这片土地，文化底蕴深厚，高校资源也相当丰富。但客观来说，河南地区的辩论发展，与北上广等辩论活动更为活跃的地区相比，仍然存在一定差距。
一个地区的辩论生态，从来不是靠几场比赛、几个优秀辩手就能建立起来的。
它需要有人组织比赛，有人联系评委，有人带队训练，有人寻找资源，也需要有人在毕业之后，依然愿意回来帮忙。
这些事情往往很琐碎，也未必能在短期内看到成果。
可能一个人大学四年都在为学校的辩论队奔走，毕业之后又把接力棒交给下一届；可能一群人花了很多时间，才终于把一个地区的赛事慢慢办起来。等到他们真正退役多年，或许才能看到自己的母校有了更成熟的队伍，自己的地区有了更多比赛，曾经需要他们四处奔走才能维持的事情，终于有了新的年轻人接手。
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？
一个圈子的成长，本来就不是一代人的事情。
事实上，全国各地都有这样一群人。
尤其是在那些既不是辩论发达地区、也不是经济资源特别充裕的地方，这种热忱显得更加难得。他们可能没有太多现成的资源，也未必能得到多少外界的关注，很多时候，只能靠着一群人的互相帮衬，把一件事情一点一点做起来。
今天重新走进这个圈子，我很高兴看到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，也很高兴看到还有这么多年轻人，愿意认真地对待辩论，认真地对待彼此。
或许我们终究都会离开赛场，离开校园，离开曾经熟悉的辩论生活。
但我始终觉得，一个圈子最动人的地方，不是它曾经有过多少高光时刻，而是多年以后，依然有人愿意为它付出。
那些曾经一起熬过的夜、办过的比赛、带过的队伍，或许都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去。但总有人记得，总有人惦念，也总有人愿意在后来者需要的时候，伸出手来搭一把。
我们或许不一定能亲眼看到自己亲手搬起的石头，最终铺成一条多么宽阔的路。
但至少，我们曾经认真地为它出过一份力。
致所有还在搬石头的人。
0 留言